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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录手记·一个国产小资的东日午后

李子木

这是我新近刻录的一张CD。实际上,这张碟的选曲编排我是在年初某个正二八经的冬日下午就做好了,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满大街到处都是漂亮姑娘白花花的大腿,“冬日午后”,多少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一直觉得自己和这座性格暧昧的城市保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熟悉,却又感觉疏离;无法亲近,同时却又是无法割离。
大约应该是当年那位名叫杨炼的先锋派诗人说过的吧,他说在一个四季不分明的城市里永远也无法产生伟大的艺术家。其实又何止是艺术家,又何止是艺术?
去年的那个冬天,这座城市真的不太冷。冬日午后的暖阳,含混粘稠得就好象糖一样。于是一整个冬天,我感觉自己就好像一只发了胖的苍蝇,成天地趴在阳光灿烂的玻璃表面任由心底的一个蘑菇慢慢生长;或者又象一条伏蜇已久的小蛇,和平、安详,却又无所作为。

阳光下我的脸突然被什么亲吻 / 这温暖的感受差点送了我的命 / 这种行为我总也没法去多加小心 / 妈妈又在加我快回家吃饭拉 / 我不饿刻再也吃不饱 / 腐朽的太容易消化掉 / 新鲜的又没什么味道
和很多人飞舞在街上心里恐慌 / 他们不问我来路我们想法一样 / 就是飞来停下飞走再飞一趟 / 我女朋友说你快回来我再爱你 / 这爱象糖浆粘住了翅膀 / 让我没了力量等着受伤 / 让恨堵在心里堵得欢
最熟悉的衣服是我最漂亮的翅膀 / 温度和地方越来越适合我们头脑发胖 / 我最讨厌的玩意儿是我最高级的营养 / 这让我长出愤怒也不会长出伤心失望 / 一声声巴掌在我眼前耳边不断呼响 / 这给生活带来节奏也不会使我想要躲藏 / 别亲吻我这让我羞心底惊慌 / 我要飞往被拍死在飞往纱窗的路上

尹同志说,烧碟这件事虽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玩呗),但还是需要有什么情绪来支撑的,或者说是物化你的某种心情。(是吗?)

这两天和一个隔着千山万水的女孩吵了个鸡飞狗跳。她现在正在亚马逊热带雨林里照顾一头据说是受了伤的大猩猩,下一步大约是打算去克什米尔放羊,当然也有可能到巴黎先学两年烹饪再学三年缝纫。谁又知道呢。
吵架嘛,曾经一直是和咱专业对口的,只是现在这位不但文笔出奇的好,并且还是那种“水晶心肝玻璃人”的主儿。所以反正我是没有占到多大便宜。
那个可爱的百分百小资女孩。

小资,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含糊其辞的提法。是这一段时间里铺天盖地随处可见的一个字眼儿(可怕的后现代主义传媒文化!),只是一直没有见过准确的定义(可爱的后现代主义传媒文化!),大约就是指那些喜好点小资产阶级生活情调的人吧,我想。并且往往是和前二年曾经同样时兴(时兴?流行?时尚?后现代主义?!)过的那个“愤青”作为一组相对概念同时出现的。
那天和尹同志一起山呼海啸一般地嘘吸大碗牛肉面,愣是又凭空地创造出一个“愤青化的小资”或者“沾染了小资习气的愤青”之类的提法。如果说一定要划入某一群归入某一类的话,我想自己可能是属于原创的不伦不类的这一种。(也怪敢讲的?!)

可爱的百分百小资女孩。古怪精灵、精灵古怪,聪明得往往叫人无法忍受。学过画画儿,对色彩异常敏感,于是乎也就对梵高、莫奈之流神魂颠倒(反正我是看不懂)。买纯棉布的衬衫,读“挪威森林”,听Nat King Cole的老歌。喝咖啡,并且“从来不肯在浓郁的咖啡里掺一点点糖,用丹麦曲奇去配法式咖啡,而以意大利花式巧克力来配ESPRESO,不肯有一点点的错乱”。
如此这般的具有小资情调。

遭遇百分百小资女孩大抵是由于好友开的一个玩笑。那是在秋天,日子一如那个季节里的银杏道一般的美丽。那是一段晃晃悠悠的日子,在那些夜凉如水的街头。如此这般的具有小资情调。
那个可爱的百分百小资女孩,还有她喜好的咖啡;我这个愤青化的小资或者沾染了小资习气的愤青,还有我迷恋的红酒。如此这般的具有小资情调。
咖啡和红酒,都是些轻易就能叫人迷恋、沉醉,然后无法自拔的东西。回忆那些美丽的日子,似乎总是会有咖啡和红酒的醉人微熏在心底里慢慢地荡漾开去。如此这般的具有小资情调。

相遇,相爱,分离。
如此这般的具有小资情调。

走了以后,紧接着就是那个颓废的不算冷的冬天。
在那些懒洋洋的冬日午后我听了大量慵慵懒懒的R&B音乐,那样的感觉就好像是谁谁谁说过的——连胃里面都是暖洋洋的。只是浑身上下没有力气。

吵架吵输了,兴意阑珊、百无聊赖,翻翻找找、增增减减,给自己烧张碟来玩儿。全当是自娱自乐,自我解嘲,自我消遣。

那个可爱的百分百小资女孩,我很想念她。

更多的一些废话:

这张碟在选曲上我尽量选取R&B音乐,因为这种音乐似乎特别有小资情调的感觉,并且在那些冬日午后我也就是泡在这些东西里面的。
当然这里有一个问题,也就是说我可能已经搞不懂什么是R&B了(或许重来就没有搞懂过)。其实又何止是R&B,现在你要让我分辨出什么heavy metal恐怕我都做不到。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说只要足够大的音量,他就可以把范哓萱的“健康歌”当作death metal来听?!
不懂、不懂,真的越来越搞不懂。前二年还是“黑豹”“零点”之类不要脸的在制造些pop rock来向大众献媚呢,怎么这么快就改成了“花儿”之类的小屁孩儿出来鬼喊鬼叫了?我考,如果说,学了三个月的吉他,凭着仅懂的三个和弦就敢号称代表了punk的话,那老子怕是早就punk了许多年了!
某天在一个相熟的音像店里,老板一脸坏笑地问我“你是不是喜欢朋克”,我象个白痴一般的反问他,“什么是朋克?!”搞得老板一脸苦样儿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
算了,干嘛较那个真儿,什么顺耳听什么得了。
幸好我还知道grunge,原因很简单——在Nirvana之前,世间本无grunge;而当1994年Kurt Cobain在西雅图家中开枪自杀之后,世间再无grunge!

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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