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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和鱼

 李子木

    前些日子的一个黄昏,宋三来看我,带来了两大束含苞待放的香水百合,还有大半个西瓜。她说我这里需要些新鲜的颜色和清新的空气。

    我左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花瓶,最后只好让她用我一只巨大的啤酒杯去侍弄那些娇弱的花儿。待她修剪拆插完毕,顺手往地上那若干个或空或满的啤酒瓶中间一摆,一眼望去,鹅黄翠绿倒也的确赏心悦目得很。

    出门的时候,她很慎重地交待我,“只要记得每天换水,它们可以插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那天办公室里搞绿化,给若干盆的花草分盆换土。“老革命”特意给我留下了一盆,并且叫我搬回家里来种养。

    那是一种极具个性的植物,看上去很象野地里乱长的厥类,并且四季常绿永远也不会开花。我记得,半年前它被移栽到办公室的时候仅仅只是稀拉瘦弱的几株,谁知道半年多的时间里居然会朝着四面八方疯长成了如此旺盛的一大棚。它的生命力是如此的旺盛,如此的没有收敛、不懂规矩,只知道一味地由着性子拼命地疯长,最后的样子象极了评书里面李逵或者张飞下巴上面的那一丛扎里扎叉的硬胡须。这样的植物是不适合在办公室里栽种的,我想。最后它终于没能避免被分盆移植的命运。

    不过它这样的秉性倒是和我的懒惰与散漫不谋而合。每天早晨我只用把昨晚剩下的半壶隔夜茶浇到花盆里,剩下的事情只用记着把它抱到太阳底下就行了,实际上即使半个多月不浇水不晒太阳根本不去管它,它依然能够乱七八糟地生长。更何况,还可以往花盆里面弹烟灰摁烟头。我不介意它最终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姿态,相信它也不会介意我是否对它细心照顾,相安无事、各得其所,好的很。

    有人说,侍弄花草本也象琴棋书画一样,是可以修身养性、陶冶性情的。看来我和我的植物是到不了这样的境界,剩下的事情怕只有自得其乐和自以为是了。

     说到陶冶心情,又叫人想起当年在大学的时候养过的一缸子热带鱼。

    记得那一天是我的生日,女朋友出人预料地送了我一缸热带鱼,甚至连喂鱼的食饵、捞鱼的小网、洗鱼缸的工具都一并准备齐当,交到我手上的时候,表情显得很郑重。这些在玻璃缸里快活地游来游去五颜六色的小精灵让我莫名的兴奋,然而对她这样做的道理,却又叫我很是困惑。

  “你的脾气太急太燥,这些小东西正好可以磨磨你的性子。”

    师姐知道以后,连连地赞不绝口,说她是真正懂我的,并且说日后定然是个贤妻良母,定然能够相夫教子云云。

    这样的嘱托,让我对这些鱼儿莫名地肃穆了起来,自然是竭心尽力、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我向老天保证,我竭尽了我所有的努力,我甚至在半夜里爬起来去观察那些鱼祖宗是否安然无恙,我甚至到图书馆去专门查找饲养热带鱼的资料,去花鸟市场和鱼贩子们请教这养鱼的门道。可这些可爱的宝贝还是先后义无反顾、前仆后继地一条条死去。我也曾经去买新的鱼来补充它们的数量、来维持玻璃缸里面繁荣,以至于连着几个月让自己囊中羞涩、刚皮潦草。

    最后,似乎带有某种寓言的性质,我在失去了我的鱼之后,我也失去了我的爱人。那个师姐说过真正懂我、日后定然是个贤妻良母的爱人,我把她给丢了。

    前两天我回家看望父母,发现妹妹用我过去养鱼的缸子饲养了两只烟盒一半大小的小乌龟,并且用当年我们在虎跳峡边上拣的石头给它们搭了一座小山。这两个小家伙成天里只知道趴在假山上晒太阳难得见它们动上一动。看上去,和平、安详,却又无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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